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悠兰的离去,让这一年的春节蒙上了一层阴影,所有的人都开心不起来。燕子在想念悠兰的同时,内心有一份深深的自责,她想,如果没有自己的存在,水生或许能更多地爱悠兰一些,而悠兰也不会带着忧郁和伤心那么早就离开这个世界。
当迎春花开旺的时候,小安琪也越发漂亮可爱起来,宝石般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灵气,两个深深的酒窝里盛满了快乐,两条羊角辫摇晃着天真和活泼。母女两面对面坐在院子里,燕子一字一句地教小安琪读“一去二三里,烟村四五家、、、、、、”,现在的燕子,基本上把心思都花在了女儿身上,这让志军的心里有很大的不满,一天等女儿睡熟后,他把燕子拥进怀里,只管盯着看,一句话也不说。
“怎么啦?这么看着我。”
“燕子,你说你现在怎么一点也不重视我,十足一副可有可无的样子。”
“ 什么可有可无,你有这种感觉吗?”
“就是,以前你一个劲往我怀里钻,现在你一个劲把女儿往怀里抱,单凭这点就足以证明你现在一点也不喜欢我。”
“想想也是啊,好吧,我虚心接受你的批评,以后呢,你第一,女儿第二,好不好?”
“那还差不多。”
可志军美了没几天,燕子的心思又被女儿抓去了,最后他也只能顺其自然,从和女儿“争宠”的“战争”中退了出来,因为他发现已没有什么人什么事能让燕子减少一点点对女儿的爱。
正当志军感到情感失落的同时,一场全国性的下岗热潮也不可避免地涌到了这个小镇,给这里带来了不小的冲击,使许多的家庭都在悄悄发生着变化。
志军也在单位压缩编制时下岗了。
楼下,志军一个人在喝闷酒,苦涩的酒伴随着他无聊至极的心情。燕子安顿好女儿睡去,从楼上下来。她坐在志军对面,看着他渐渐发红的脸,最后连眼睛都红了,志军把酒杯递到燕子面前,打着咯说:“来,你也喝一口。”
燕子生气地夺下她的酒杯。
“干嘛不——让——我喝酒,你——让我喝,我要——喝醉。”
“志军,你不能天天在家喝闷酒,你得出去找工作。”
‘工作?你——让我上哪——去找,我一没——学历,二没特长的退伍——傻大兵,谁——要我?你要吗?噢,对,只有你——要我。“志军说着说着,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燕子坐在那里,一行热泪悄然滑下,平淡的生活已磨光了志军的棱角,他只是公式化的过着每一天 ,之前,燕子曾让他利用休息时间去参加一些函授或技能培训,可他觉得自己初中毕业,学起来太费事,始终没走出这一步。现在,当困难摆在面前时,他竟措手不及,燕子忽然觉得自己应该走出这个家庭,要不然,以后这个家连起码的生存都会成问题,她默默收拾着碗筷,心里想着找工作的事。
第二天 ,她在小镇桥头的招工栏里,看见有一家电子厂在招收会计助理,月薪700元,回到家按着上面的电话打了过去,对方要求她马上去面试,燕子内心的兴奋不言而喻,她稍稍打扮了一下,把女儿交给刚从菜场买菜回来的志军,推着自行车就出门了,志军在后面叫也没叫住。
志军最近瘦了许多,那双曾让燕子心跳的眼睛,如今已失去了曾有的光彩。内心觉得自己有责任让燕子母女过上好日子,但又不知道该怎么去变为现实。最近,他几乎想到了每一个可能会帮助自己的战友、同学和朋友,最后一个个都被他否定了,自己落魄到这步田地去求人,等于是让人看笑话。如果进工厂去打工,那背后不知道会有多少人会嘲笑他志军。志军内心是矛盾而复杂的,此刻的他多么希望有那么一个人,能把他带上一条既能赚钱,又能不丢脸的路。他也想到过水生,可男人的自尊让他立刻就放弃了这一想法,他决不能去给水生打工,否则,燕子会时时把自己和水生相比,一个打工的能比过自己的老板吗,尤其像水生这么出色的老板。
整个上午,小安琪的哭声让志军感到心烦意乱,好不容易挨到中午,终于把一脸兴奋的燕子等回了家。
小安琪破涕为笑,张开小手扑进燕子的怀里。
志军没好气地说:“怎么一出去就老半天,干什么去了?”
“志军,告诉你个好消息,我有工作了!我在镇上找到工作了!你知道吗,要这份工作的一共十多个人,老板挨个面试后,最后选中了我,让我明天就上班去。”
“什么,你去找工作了?那女儿怎么办?”
“刚才我顺便去了趟幼托所,人家答应让安琪去,每月90元。”
“行吗?这么小的孩子。”
“行,我看见比安琪小一点的都在那里呢,志军,那家单位挺好的,基本工作700元,老板说了,如果效益好的话,年底会有奖金。”
看着燕子开心得象孩子一样,志军的心有隐隐的痛,自己曾经在心里许诺过,要让燕子在家里将安琪带大直至上学,让她教安琪认字念詩,让她在家看最喜欢的小说书,写她喜欢写的文章。现在,燕子瞒着他去找工作,而且要把小安琪也送进幼托所,目前自己连份工作都没有,他暗暗在心里骂着自己,恨着自己。
“志军,你也找份工作吧。”
这天傍晚,燕子又带着女儿走上了门前的大石桥,美丽的夕阳映红了西边的河水和房子,燕子心想:明天该是一个好天气。
这是燕子来到这个小镇后找的第一份工作,她的心情就像这春天里放飞的风筝一样:快乐、向上而且充满了美丽的幻想。
未完待续
补充内容 (2015-10-13 09:03):
本文为连载28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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